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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岁月里的畸形乐趣(外一篇)

2013-08-03 17:41 作者:开原高中 来源:未知 浏览: 我要评论 (条) 字号:

摘要:1968年的冬天,正是文革进行得如火如荼,全国山河一片红的狂热岁月。跨入中学门槛的我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处于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龄(但也不全是,比如我)。回想起来,那时不正常的一切有时也挺值得回味的。

72届毕业生 左平

 1968年的冬天,正是“文革”进行得如火如荼,“全国山河一片红”的狂热岁月。跨入中学门槛的我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处于“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龄(但也不全是,比如我)。回想起来,那时不正常的一切有时也挺值得回味的。

当时,我们在开原高中原来的那所工字房(现高中食堂处)上学。经过“破四旧、立四新”,教室的窗子只剩下窗框,桌椅也被抢光了。我们进校时,窗户都钉着塑料布,教室里的四周,几块大跳板用砖垫起来就是书桌,地中间有一个用木板搪上的地洞,那是因备战而挖的防空洞。因为那时,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进行得很激烈,北部边疆正吃紧。我们这个排就插进来一位叫张英华的女生,根据当时战略转移的安排,她和几个妹妹跟着快要分娩的母亲,从佳木斯投奔到开原的爷爷和姑姑家来了。

为什么叫排呢,全国正处于全民皆兵的阶段,学校也实行军事化管理。原来的班叫排(排里分几个班),原来的年级叫连,学校呢,不像现在叫开原高中、开原第二高中、开原第三中学什么的,而是中学前面冠以进驻这所学校的工宣队所在单位的名称。比如,当时进驻我们这所学校的工宣队是沈阳市所属开原纸浆厂的,所以,我们学校就简称“沈开纸中学”。记得1970年寒假,我去沈阳七二四厂姑姑家小住,有人指着我戴的校徽问我,沈开纸中学在哪儿?我们沈阳没听说有这个学校哇。经过我细细的解释,人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大约1971年前后,开原高中由“沈开纸中学”改叫“开原一中”。1972年中学毕业时,我的九年毕业证书就是由开原一中发的,在这之前,我们三连六排已改叫四年六班了。

那时,我们的学生生活是现在的学弟学妹们想象不出来的。每天早上,迎着嗷嗷嚎叫的凛冽北风,在没膝深的雪地上持木制三八枪进行杀声震天的操练后,我们就回到教室开始做“三忠于”、“四无限”活动。

我们由老师领着,站起来面对毛主席像,将红宝书举过头顶有节奏地挥动着,并高声朗诵:“敬祝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我们敬爱的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然后,集体背诵“老三篇”(《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和《愚公移山》)。正是一生中记忆最好的年龄,没过几天,我们就把“老三篇”背得滚瓜烂熟了,而且声如排山倒海之势。试想,我们每个教室都集聚了60名以上的同学,全工字房14个教室同时进行这一活动,能不形成一种强大的声势吗。

声音洪亮地背诵完“老三篇”,下一个任务就比较轻松了。我们都站到教室中间的空地上,由一个形体好,有舞蹈天赋的同学领着,开始跳忠字舞。第一个忠字舞是固定的《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然后再跳什么,就比较灵活了。但这时候,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文革”开始后的几年里,由于学校停课,我一直在家带妹妹干家务活,除了看一些小说外,没参加过什么活动,头脑好像变得特别的迟钝。头一个例行的忠字舞我是能跟下来的,但接下来再跳《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什么的,我就跟不上趟了,因为那些马步和动脖等动作我始终学不会,更不用说大劈叉等高难动作了。

我曾被人羡慕地调到连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但因为太笨没几天就给退回来了。说起来我在跳舞方面笨得真够可以。有一次在原朝鲜族中学礼堂举行文娱演出,我参加的那个节目是舞蹈《红军不怕远征难》(七律·长征)。上台前,老师就反复叮嘱我们,一定要把它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一定要认真,一定要演好,千万别出差。本来我心里就没底,老师越叮嘱,我越紧张。结果,刚上台一个垫步下来我就顺拐了,我一顺拐,我后面的女生一乐,也不知不觉地跟着顺拐了。整个演出过程,旁边老师急得直打手势,我们也看不到,台下一片起哄的笑声。这个节目演完后,我的尴尬程度可想而知。在这方面,我一直承认自己很“弱智”。倒是有一件事,一直让我想起来就想笑。

当时有一首歌,唱起来很好听,舞蹈跳起来也很好看。现在电视上播放经典老歌时,有时仍能欣赏到那个由身着鲜艳的藏族服装的姑娘们跳得很优美的舞蹈,但歌儿的名字我没记住。记得一连好几天,我们一唱这首歌时,舞就跳不下去,先是一个,两个偷偷地笑,渐渐地合成一帮人的哈哈大笑,而且笑个不停。每每到此,就导致“三忠于”、“四无限”活动进行不下去。

这还了得,在连里,甚至在学校政治活动中一直处于阶级斗争先锋位置的我们这个排,是不能容忍这种现象存在下去的,于是,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弄清楚原因出在一个男生身上。每次,趁着大家跳那个舞时,他就把原词的“不敬青稞洒呀,不打酥油茶呀,也不献哈达。唱上一曲心中的歌啊,献给亲人金珠玛(米)”改成“我也不喝酒呀,我也不喝茶呀,你说我吃点儿啥……”你说左邻右舍能不乐吗。他被揪出来后,在排里作为破坏“三忠于”、“四无限”活动的罪魁祸首被大批判小评论了好几次。老师还说,要查查他的祖孙三代,看看他的爷爷和爸爸是干什么的。别看他偷偷耍时挺神气的,当时,也蔫了好几天。但过了几天,也没见再批判他。知情的同学告诉我,他父亲虽不是党员,但也绝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他的爷爷是很纯的贫下中农。这场风波也就不了了之,他也再不唱其独创的歌词了,我们倒觉得没意思了许多。

想想也不奇怪,那时,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也不用像现在的学弟学妹们那样,没白天没黑夜地解题背英语单词,苦行僧般苦苦读书,怎能没有充沛的精力用天真和童趣编织起畸形岁月里的特殊乐趣呢。

说到“三忠于”、“四无限”,我觉得那时的早点名也是很别致的,保证在我们之前几千年不曾有过,在我们之后也不会轻易重蹈的。

每天背诵“老三篇”之前,老师是要早点名的。一般正常的点名程序是,老师点:“×××!”×××起身答:“到!”然后他坐下,老师再点下一个。但那时是,老师点:“×××!”×××恭恭敬敬地起身说:“毛主席万岁!”老师答:“万万岁!”然后×××坐下,一个程序就完成了,再轮下一个。那时多数同学还是守规矩的,该自己说时音量、速度都是正常的。但总有调皮搞笑的人呀。我们排那位后来的解放军大校,那位当时有点毛毛楞楞又挺有主意的小男生(毕业前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当时就不是省油的灯,没少让老师狠狠地批评,甚至给两撇子。有一次,老师点到他的名字时,他用很快又很响亮的声音突然地高叫:“毛主席万岁!”老师也下意识地随着高喊了一声:“万万岁!”顿时,教室里笑成一片。气得老师走到他面前,左一个“搞破坏”,右一个“小坏蛋”骂个不停。因为你要知道,当时,我们是一窝端上的中学,我们那个教室里最多时装了75名同学,老师每天从头到尾边点名边答,累得嘴都快不好使了,他一个突然袭击,怎不让老师措手不及地出丑?

但你又能说他啥?人很聪慧,出身又好,你批评他半天,这也是成长中的小缺点,也就是顽皮而已,能把他咋地?因此,中学毕业时,他如愿穿上了那身人人羡慕的绿军装,到首都给毛主席站岗去了。可叹处在“文革”氛围中的中学四年,一直为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而生龙活虎地战斗着的其他根红苗壮的红卫兵们,领着一直老老实实地接受思想改造的“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们,只好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去了。

路从此走得不同。但少年时,在那间教室里做“三忠于”、“四无限”时的情景和由此汲到的乐趣,却从此镶进了我们共同的记忆中。虽时至花甲之年,但每每想起,也总让我们忍俊不止。

 难 忘 师 教

人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但是1968年冬天,当我走进中学的那间教室时,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的心情却象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样充满阴晦和寒冷。由于政治原因,父亲可能要走“五·七道路”,全家人都做了随时走的准备。老师的每一次谈话都使我的神经紧张一次,生活拮据也使我无法与穿着绿军装的时髦同学为伍。所以,置身于大批判和大颂扬的“火热”气氛中,我却整天躲在教室的一角沉默不语。如果不是王老师的那番教诲与鼓励,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自卑的心境。

那是进中学后不久的一节政治课。任课的王林章老师用非常漂亮的粉笔字在黑板上写下了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这首词,然后,问大家谁念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点名册叫几个同学念,结果念得都不理想。老师苦笑了一下,随意叫起我旁边一个穿得不错的男生,他念了一句就低声说,我不会念。老师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又指着我说:“请那个女同学站起来念一下。”我站了起来,这是迈入中学门槛一个多月后第一次站起来回答问题。众目睽睽下,我的脸红了,心也跳得特别快,两只手搓着补着补丁的衣角。接着,就听到附近两个女同学带有鄙视的低低的笑声。一种自尊心使我抬起头,迎面碰上老师充满鼓励的目光。我稳了稳神,放开喉咙念了起来。也许是这首词太能抒发我潜在内心深处的少年志向,我读得很动情。完了,教室里鸦雀无声,继而响起一片热烈的议论声。老师高兴地让我坐下,然后,背着手在黑板前快步走了两个来回,突然站住声音缓慢地说:“想不到一个才读了四年书的小学生(1966年“文革”爆发时,我们读满四年书准备升五年级时,学校就停课了。)能把这首词读得这么流畅,有感情。同学们,我不希望你们都象她穿得这么不好,但我希望大家能象她那样,有点儿真本事,可千万不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下课后,王老师把我叫到一边,问:“你会念,为什么不主动大胆地去念?”我懦懦地说:“我不好意思……我不敢……”他打断我的话批评我说:“这样想是不对的,在学习上没有什么贫富贵贱之分。家庭条件差一些,不应该影响学习的积极性。希望你在各方面都不要自卑,要自强,努力学习。”

说实在的,当时的我还没能理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深刻含义,直到十多年后在铁岭师专学习鉴赏刘基的《卖柑者言》,我才理解了王老师的语重心长。但从那时起,我觉得心里亮堂多了,仿佛有一种力量支持着我抬起头来走路。要知道,这是我上中学后第一位老师不是咄咄逼人地要我在政治上表态,同有历史问题的父亲划清界限,而是象父辈那样,语重心长地鼓励我从自卑中站起来,并且不以“貌”取人。王老师的教诲让我以新的姿态投入了学生生活。

岁月就象家乡的清河水一样悠悠逝去,也许王老师和同学们早已忘记了那一幕。但就是那一幕,使我逐渐确定了人生的座标:人当自尊自强,不可自卑自弃;金玉其外只需经济作基础,败絮其中却是人生之悲剧。

这些年来,每当想起那一幕,我总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人在她成长的岁月里,能得到一份鼓励和关爱有时很重要,尤其是当她身陷逆境,情绪低落的时候。有时,由于有一份鼓励和关爱,你就可能走出阴郁,迈进阳光,反之,可能会永远走向低落,从此一蹶不起。而我很庆幸,入学不久,就在王老师的教诲和鼓励中逐渐走出了低落,使我的四年中学生活很有收获。中学四年,我一直担任语文课代表,我的作文曾被当时教我们语文的朱云泽老师和张国良老师当作范文拿到各班去讲评,在年级的英语大赛上,也上台朗诵过英语诗歌。我曾经在学校举办的阶级教育展览馆中当过解说员(在此之前,曾让我去学校的毛泽东思想广播站当广播员,但因家务活太重等原因我没有去)。尤其是1971年全校纪念建党50周年文娱演出时,我在年部的诗朗诵《南湖红船颂》节目中担任了女领。“南湖红船啊,五十年航程……”直到今天,我仍能感受到当时参加演出时的那份自豪和感动。真的感谢老师“因材施教”,使我躲开了舞跳得太笨的那份尴尬,而从另一个角度使自己的才情得到了发挥。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在开始讲求又红又专的那个时段,我终于越过了父亲有历史问题这道鸿沟,光荣地加入了共青团,使我的中学时代没有在政治上搁浅。

我一直很庆幸,从1968年冬至1972年底这四年里,我能在开原一中度过自己的中学时代。因为,开原高中不愧为百年名校,虽经“文革”摧残,但深沃的文化底蕴犹存。我们入校时,这里仍集聚着一批知识渊博,治学严谨,忠诚党的教育事业,富有包容心的优秀教师,他们用高质量的教学和言传身教为我们“传道解惑”,使我们在学到知识的同时,也受到了宝贵的人生启迪。仅以给我们任过课的老师为例。王林章老师原在开原高中是教俄语的,但在我们整个中学时期,他一直把政治课讲得得心应手,而我提到的那节政治课,实际上就是一堂质量很高的文学鉴赏课。还有齐平老师,原来是冬夏都着长裙子很有俄罗斯风韵的原高中俄语教师,任我们农业课老师时,已是身着制服,裤子还打着补丁的很干练的打扮。那天,她竟把手扶拖拉机开到教室南窗空地上,指着拖拉机给我们讲其构造原理。这样的现场教学可比对着书本讲有意思多了,使得我们尤其是男生兴趣大增,围着齐老师问这问那,有一个男生因此得一绰号“五档。”现在想想,由一个文科老师跨科改教农业机械并能驾驶拖拉机,齐平老师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而那位梳着整齐短发,慈眉善目的刘静华老师,虽然只教了我们很短的一段语文课,就随“有问题”的丈夫走“五·七”道路下乡去了。但“语文这门知识学好了,是会受用终身的。”她语重心长对我们讲的这句话,我却牢牢地记住了。应该说,中学四年,我学习很努力,也不偏科,中学毕业证上各科成绩均是优良,但语文成绩比较领先,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刘老师的这句话给了我启迪,使我对语文情有独钟。还有随着充满诙谐口吻的教学进程,依次把不同文体的“韩体字”写满整个黑板,把本很枯燥的几何课上得妙趣横生的韩曙光老师;把三角函数在流畅的语言表达中分析得透彻易懂的年轻女教师李庆华;化学课讲得一丝不苟,永远保持学者风度的同姓松林老师;讲课总是娓娓道来,平易近人的物理代广臣老师,以及对我学习上帮助很大的语文朱云泽老师、张国良老师和英语李文昌老师,等等。

正因为有这么一批优秀的老师,使得开原一中在那个年代也体现着开原高中百年名校的风范,文化课恢复得较早。尤其上世纪70年代初,所谓资本主义回潮时期,各科老师的教学热情很高,使得我们这所学校的学习热潮几乎达到了沸点。记得,我们年部曾在灯火通明的现体育场举行过很有声势和特色的大型英语演唱会,风华正茂思想活跃的英语李文昌老师指挥我们用英语囫囵吞枣地合唱《国际歌》,把此次活动推向了高潮。那就是当时的校园艺术节和草地节啊。而75届的韩军在另一次演唱会上的独唱歌曲(毛泽东词《浪淘沙·北戴河》是那样的清亮,富有穿透力,其原声态的演唱一点也不比现在的王二妮逊色。那时,在我们年部,已涌现出一批学习尖子,如在英语方面,我们班的付炳义,八班的阎玉范和九班的孙玉兰等都比较出色。如果当时就恢复高考,我们中的一些同学也许会得到更好的发展机遇。但是,当时的历史现状决定了我们不是时代的幸运儿。1972年底,我们这届毕业生几乎都上山下乡了,能够带走的,只有老师们的期望和自己的向往了。

所以,在那年冬天那个飘雪的早晨,当我们站在首批下乡的卡车上离开母校时,我哭了,因着离开了那么多关爱着我们的老师,因着我们没法实现的理想梦。但后来在我们民族历史发展的大走向下发生的事情却令我很振奋辛慰。重新恢复开原高中后,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到本世纪初,我的小妹和儿子、几个侄女都先后在这里接受教育后走上了大学的殿堂。从此,一想到开原高中,我的心中总涌动起一种温馨的情愫。

        2013.7.20写在母校开原高中百年校庆之际

 

 

左平,女,1954年6月27日生于开原,中学一级教师职称  中共党员。1972年12月毕业于开原一中(现开原高中)(四年六班),1983年毕业于铁岭师专中文专业。省作协会员,省散文学会会员,铁岭市老文艺家协会理事,开原市文联委员,开原市作协名誉主席。2009年7月在中共开原市委宣传部退休(正科级),曾任教师、记者、开原市文联主席。从1995年开始写作,先后在各级报刊上发表作品20余万字,在作家出版社出版了《左平诗文集》一书。

 

 

 

 

 

(责任编辑:开原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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